美国最高法院审理 Custodia Bank 对美联储主账户拒绝决定的审查申请：州级加密银行牌照与联邦支付系统准入的宪法博弈

核心摘要

Custodia Bank 已正式向美国最高法院提交调卷令申请（certiorari petition），要求审查美联储是否拥有无限裁量权拒绝州特许银行的主账户（master account）申请，截止日期为 2026 年 7 月 11 日。

该案核心争议为 1980 年《货币控制法》（Monetary Control Act） 的文本解释——Custodia 主张”服务应对符合资格的机构开放”构成法定义务，而美联储坚持该条款仅涉及服务定价，不赋予开户权利。

第十巡回上诉法院以 7:3 驳回全院重审（en banc），但 Tymkovich 法官在异议中警告，多数意见等于将”对州银行牌照的否决权”交予未经宪法第二条任命的联储官员，触及美国双重银行体系的宪法根基。

Kraken 于 2026 年 3 月获批首个加密行业有限目的主账户，与 Custodia 的拒绝形成鲜明对比，凸显联邦储备银行在同类申请中的裁量权不透明问题。

若最高法院受理并作出有利于 Custodia 的裁决，将从根本上限制美联储以”安全与稳健”为由将加密银行排除在支付系统之外的能力，为州级 SPDI 牌照赋予真实的联邦级运营价值。

📑 文章目录

五年拉锯：从 SPDI 牌照到最高法院的诉讼路径 — 案件全时间线梳理与核心法律争议
Tymkovich 法官异议与宪法维度 — 7:3 驳回中的制度性警告及未任命官员审查权问题
Kraken 获牌对比与”瘦主账户”制度窗口 — 双重标准争议与 Fed 正在开发的替代框架
对加密银行牌照格局的深远影响 — 最高法院受理前景与 SPDI 牌照的制度价值重估

本文由 Aiying 艾盈合规团队原创，转载需授权。

Custodia Bank 这场始于 2020 年秋季的法律战役，如今走到了美国司法体系的最后一站。2026 年 7 月 11 日，这家怀俄明州特殊目的存款机构（SPDI）向美国最高法院提交调卷令申请，核心诉求直指一个看似技术性、实则关乎加密银行业存亡的问题：联邦储备银行是否有权拒绝一家符合法定资格的州特许存款机构开设主账户？（吴说区块链，2026-07-11）

一、五年拉锯：从 SPDI 牌照到最高法院的诉讼路径

案件时间线

Custodia Bank 由前摩根士丹利高管 Caitlin Long 创立，持有怀俄明州颁发的 SPDI 牌照，其业务定位为”为数字资产公司提供银行服务，充当数字资产与美元支付系统之间的机构级桥梁”。以下是这场五年诉讼的关键节点：

2020 年 10 月：Custodia 向堪萨斯城联邦储备银行提交主账户申请。堪萨斯城联储在 2021 年初初步审查后表示申请”没有致命缺陷”（no showstoppers）。
2022 年 6 月：在经历 19 个月未获答复后，Custodia 率先起诉美联储理事会，指控其”非法拖延”。
2023 年 1 月：堪萨斯城联储正式拒绝 Custodia 的主账户申请，理由为对”以加密业务为核心的商业模式”的安全性及稳健性担忧。
2024 年 3 月：怀俄明州联邦地区法院裁定美联储拥有拒绝主账户申请的裁量权（The Block，2026-03-14）。
2025 年 10 月 31 日：第十巡回上诉法院以 2:1 的多数意见维持地区法院裁决，认定《联邦储备法》赋予联储批准或拒绝合格机构主账户申请的权力。
2026 年 3 月 13 日：第十巡回上诉法院以 7:3 驳回 Custodia 的全院重审（en banc）申请，三位异议法官的存在为最高法院审查提供了程序基础。
2026 年 5 月 22 日：最高法院大法官 Neil Gorsuch 批准 Custodia 延长 30 天提交调卷令申请的请求。
2026 年 7 月 11 日：调卷令申请截止日，Custodia 已完成提交（Altcoin Reporter，2026-06）。

核心法律争议：《货币控制法》的文本解释

本案的实质法律问题聚焦于 1980 年《货币控制法》（Monetary Control Act, MCA）的条文解释。Custodia 的核心论点简洁而有力：MCA 明确规定联邦储备银行的服务”应对（shall be available）所有符合法定资格的存款机构开放”。Custodia 持有怀俄明州 SPDI 牌照，在联邦法律层面被认定为存款机构——因此它依法享有获得主账户的权利。

美联储的反驳集中于文本的功能性解读：MCA 所规定的”服务可得性”仅涉及服务提供后的定价机制（要求联储对非成员机构按市场化定价收费），而非赋予任何机构开立主账户的法定权利。美联储援引《联邦储备法》中关于储备银行可以”接受存款”（receive deposits）的条款，主张这一表述赋予了储备银行在审批主账户时的裁量空间。银行业贸易协会在下级法院提交的法庭之友意见书支持了美联储的解释立场。

此案由 Davis Polk 律师事务所的 Kannon K. Shanmugam 代表 Custodia 在最高法院阶段出庭。此前在下级法院阶段，前联邦总检察长 Paul Clement 和 Don Verrilli 也曾以法庭之友身份介入，为最高法院是否会受理此案增添了权威性背书（Altcoin Reporter，2026-06）。

二、Tymkovich 法官异议与宪法维度

一份为最高法院准备的异议书

第十巡回上诉法院 7:3 驳回全院重审的决定中，Judge Timothy Tymkovich 撰写了一份措辞强硬的异议书（由 Judge Allison Eid 联署），其论证逻辑几乎像是直接写给最高法院的调卷令邀请函：

“本案的核心问题是国会是否赋予联邦储备银行不受审查的裁量权来拒绝州特许银行的主账户申请。多数意见认为联储拥有此项权力，但我不敢苟同。没有主账户，银行无法在现代银行体系中运营。通过认可不受审查的拒绝权，我们实际上将对州银行牌照的否决权交到了储备银行手中。”

Tymkovich 法官进一步将问题提升至宪法层面：允许未经宪法第二条任命程序（Article II appointments）的联储官员行使如此重大且不受审查的行政权力，其宪法正当性值得深入审视。他指出，这一裁决对美国联邦-州双重银行体系（dual banking system）的持续运行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exceptional importance）（第十巡回上诉法院，案件号 24-8024，2026-03-13）。

宪法维度：未任命官员的审查权

Tymkovich 异议中触及的宪法问题具有深远的制度含义。在美国双重银行体系下，各州拥有发放银行牌照的主权权力，而联邦储备系统则控制着支付基础设施的准入。如果联邦储备银行可以通过拒绝主账户来事实上废除一个州颁发的银行牌照——正如 Caitlin Long 所称的”死刑判决”——那么州级银行特许权的制度价值将受到根本性削弱。

三个关键前提使宪法问题在此案中尤为突出：（1）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并非由总统任命并经参议院确认，而是由各储备银行董事会选举产生；（2）拒绝主账户的决定不受实质性司法审查（第十巡回法院多数意见的逻辑结果）；（3）主账户是任何银行在现代支付系统中运营的不可替代的基础设施。

三、Kraken 获牌对比与”瘦主账户”制度窗口

双重标准的制度性尴尬

Custodia 的遭遇与 Kraken 形成了鲜明对比。2026 年 3 月——就在第十巡回上诉法院驳回 Custodia 全院重审申请的同一周——堪萨斯城联邦储备银行批准了 Kraken Financial 的有限目的主账户申请，使其成为加密行业首家获得联邦支付系统直接接入的机构。TD Cowen 分析师 Jaret Seiberg 对此评论称，预期 Kraken 的获批将是”众多案例中的第一个”（The Block，2026-03-14）。

同一个联邦储备银行，对 Custodia 的申请拖延 19 个月后拒绝，却在 Custodia 败诉的同一周为 Kraken 开绿灯——这一时间节点的巧合使美联储审批标准的透明度与一致性受到广泛质疑。Custodia 方面指出，堪萨斯城联储最初确认 Custodia 的申请”没有致命缺陷”，而最终拒绝理由中援引的”加密业务风险”在 Kraken 获批时并未构成障碍。

Skinny Master Account：折中还是障眼法？

与此同时，美联储正在积极开发一项制度替代方案：“瘦主账户”（Skinny Master Account）框架。该概念由美联储理事 Christopher Waller 于 2025 年提出，旨在为符合条件的机构提供联邦支付系统接入，但限制贴现窗口贷款、准备金利息等传统银行特权。美联储于 2025 年底撤回了此前限制加密机构主账户准入的 2023 年指引，为这一替代框架扫清了政策障碍。

值得注意的是，Custodia 据报正在考虑双轨策略：在推进最高法院诉讼的同时，通过新的行政渠道申请有限目的主账户。Custodia 旗下与 Vantage Bank 合作发行的 Avit 稳定币已于 2025 年上线，表明该行在诉讼期间仍在持续建设合规基础设施（The Block，2026-03-14）。

四、对加密银行牌照格局的深远影响

SPDI 牌照的制度价值重估

Custodia 案的走向将对怀俄明州 SPDI 牌照的制度价值产生决定性影响。怀俄明州自 2019 年起率先建立 SPDI 监管框架，旨在为加密资产企业提供受监管的银行级运营通道。然而，如果美联储可以无限期、不受审查地拒绝 SPDI 持牌机构的主账户申请，那么 SPDI 牌照在实践层面将被降格为一张”州级注册证书”而非真正的”银行牌照”——其核心价值——直接接入美元支付系统——将被永久架空。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此案的结果将影响所有寻求联邦支付系统准入的金融科技和加密原生银行。如果最高法院裁定支持 Custodia，将确立一项具有约束力的先例：联邦储备银行不得以”安全与稳健”为由、在不提供实质性审查路径的前提下拒绝法定合格机构的主账户申请。这将为全美各州的加密银行牌照赋予真正的联邦级运营效力。

最高法院受理前景研判

调卷令申请的批准门槛极高——最高法院通常仅受理约 1-2% 的案件。但在 Custodia 案中，三个有利因素增加了受理可能性：

巡回法院一致性缺失：第十巡回上诉法院 7:3 的内部严重分歧（而非一致裁决），暗示该法律问题在司法界远未达成共识。
宪法维度：Tymkovich 异议中提出的未任命官员行使不受审查行政权力的问题，为案件赋予了超出《货币控制法》文本解释的宪法制度层面的重要性。
行业影响力：前联邦总检察长 Clement 和 Verrilli 以法庭之友身份介入，增加了最高法院对案件重要性的认可概率。

最高法院通常在收到调卷令申请后的数周至数月内决定是否受理。如果受理，口头辩论可能安排在 2026 年底至 2027 年初，裁决预计在 2027 年夏季前发布。如果拒绝受理，Custodia 案所确认的”联储无限裁量权”规则将在第十巡回上诉法院辖区内成为终局先例，但全国范围内的法律不确定性将持续存在。

常见问题（FAQ）

Q1：什么是主账户（master account），为什么它对加密银行至关重要？

主账户是存款机构在联邦储备银行开设的结算账户，是接入 Fedwire（实时全额结算系统）和 ACH（自动清算所网络） 的唯一通道。没有主账户，银行必须依赖代理银行间接接入支付系统，这不仅增加成本和延迟，还使加密银行面临代理银行单方面切断服务的风险。正如 Caitlin Long 所述，对于一家以支付服务为核心价值的银行而言，主账户被拒”等同于死刑判决”。

Q2：Custodia 案的判决会直接影响非美国加密银行吗？

直接影响有限——该案解决的是美国国内联邦-州双轨银行体系下的权力分配问题，不直接约束其他司法管辖区的监管安排。然而，其间接影响不可忽视：如果最高法院裁定限制美联储对加密银行支付准入的裁量权，将显著降低美国联邦层面对加密银行的结构性排斥，从而加速全球加密银行牌照竞争。对于在新加坡、香港、欧盟、阿联酋等法域申请银行或支付牌照的加密企业而言，美国市场的开放程度直接影响其全球牌照策略的优先级排序与资源配置。

本文基于以下一手及权威信源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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