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ll Bitcoin 起诉法国政府：欧盟 DAC8 加密税务报告制度面临首次司法挑战

核心摘要

法国 MiCA 持牌比特币交易平台 Bull Bitcoin 于 2026 年 2 月 24 日向法国最高行政法院（Conseil d’État）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法国落实欧盟 DAC8 加密税务报告制度的第 2025-1276 号法令。

这是 欧盟范围内首例 针对 DAC8 实施措施的司法挑战，若胜诉将影响全部 27 个成员国的加密资产税务报告法律基础。

Bull Bitcoin 主张 DAC8 对所有用户数据的自动化、系统化、无差别收集与交换违反《欧盟基本权利宪章》第 7 条（隐私权）和第 8 条（个人数据保护），要求向欧盟法院（CJEU）提交初步裁决。

法国法令超越授权范围，将质押（staking）和借贷（lending）纳入报告义务，Bull Bitcoin 认为这违反法国宪法第 34 条。

DAC8 已于 2026 年 1 月 1 日正式生效，要求加密服务提供商收集并向税务机关共享用户完整身份、税务识别号、余额和交易数据，覆盖 27 个成员国及 56 个 CARF 签署国。

📑 文章目录

事件概述：首例 DAC8 法律挑战 — Bull Bitcoin 诉法国经济与财政部
DAC8 制度详解 — 全球最大加密持有者数据库的法律框架
两条法律路径 — 法国国内法挑战与欧盟基本权利问题
意大利先例与目的漂移 — 数据从 AML 到税务的路径演变
对 MiCA 持牌机构的影响 — 合规成本、隐私风险与法律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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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 2 月 24 日，法国 MiCA 持牌比特币交易平台 Bull Bitcoin 向法国最高行政法院（Conseil d’État）提交起诉状，正式挑战法国实施欧盟 DAC8 指令的第 2025-1276 号法令。这是 DAC8 在全球范围内面临的首例司法审查，其判决结果不仅将影响法国的加密税务报告制度，更可能通过欧盟法院（CJEU）的初步裁决程序，动摇整个欧盟的加密资产税务报告法律基础。

事件概述：首例 DAC8 法律挑战

起诉方与被告

起诉方为 Bull Bitcoin 品牌下运营的两家公司：法国的 Léonod SARL 和加拿大的 Satoshi Portal Inc.。Bull Bitcoin 于 2013 年在蒙特利尔成立，是全球运营时间最长的仅支持比特币的非托管交易所之一，其法国子公司已获得 MiCA 牌照。被告为法国经济与财政部。

起诉状于 2026 年 2 月 24 日提交，补充实体理由书于 5 月 1 日提交。值得注意的程序细节：被挑战的第 2025-1276 号法令属于普遍适用的监管行为，任何撤销或中止裁决将适用于在法国运营的所有加密服务提供商，而不仅限于 Bull Bitcoin（Atlas21，2026年7月8日）。

DAC8 制度详解

法律框架与覆盖范围

DAC8（指令 (EU) 2023/2226）于 2026 年 1 月 1 日 正式生效，将 OECD 的加密资产报告框架（CARF）转化为欧盟法律。该指令要求所有服务于欧洲客户的加密资产服务提供商（CASP）收集以下信息并向税务机关报告：

用户的完整身份信息（姓名、地址、税务识别号）
账户余额和交易数据
交易对手方信息

数据随后在 27 个成员国税务机关之间自动交换，并扩展至 CARF 网络中的 56 个签署国（截至 2026 年 3 月）。法国的实施时间表为：运营商须在 2026 年 12 月 31 日前完成注册，2027 年 6 月 15 日前完成首次申报，2027 年 9 月 30 日前完成首次成员国之间的数据交换（欧盟委员会 Taxation and Customs Union）。

全球最大加密持有者数据库

Atlas21 将 DAC8 描述为「迄今为止构想的最大加密持有者数据库」（Atlas21，2026年1月1日）。该制度的独特之处在于其无嫌疑前提：数据收集不以任何逃税嫌疑为前提，而是对所有用户进行全面、系统化的自动收集与交换。

两条法律路径

路径一：法国国内法 — 法令超越授权

Bull Bitcoin 的第一项主张完全基于法国国内法。第 2025-1276 号法令第 1 条将报告义务扩展至加密资产质押（staking）和借贷（lending），但起诉状指出法国宪法第 34 条将此事项保留给立法机关，授权法并未授予政府在此领域制定实施细则的权限。若 Conseil d’État 采纳这一论点，该部分法令将因缺乏权限而被撤销——这是 Conseil d’État 可以自行裁决的，无需提交欧盟法院。

路径二：欧盟基本权利 — 向 CJEU 提交初步裁决

第二项主张具有全欧影响。Bull Bitcoin 认为 DAC8 与《欧盟基本权利宪章》第 7 条（尊重私人和家庭生活）和第 8 条（个人数据保护）以及《欧洲人权公约》第 8 条相抵触。核心论点为：在不存在任何欺诈嫌疑、无充分程序保障的情况下，对所有用户数据进行「自动化、系统化、无差别」的收集与交换，违反比例性原则。

由于成员国法院无权直接宣告欧盟指令无效，Bull Bitcoin 请求 Conseil d’État 中止审理并将问题提交 CJEU 作出初步裁决。Bull Bitcoin 自身估计，通过卢森堡路径的完整法律程序需要三至五年。

重量级先例：DAC6 的 Orde van Vlaamse Balies 案

2022 年，CJEU 在 Orde van Vlaamse Balies 案中宣布 DAC6 中针对律师的通知义务条款因违反《宪章》第 7 条而无效（CJEU Case C-694/20）。该判例证明，自动化税务报告义务可以而且已经在欧盟层面被基本权利审查所推翻。

比例性测试的关键论据

Bull Bitcoin 进一步指出，法国税务机关已经拥有定向工具——通信权（droit de communication）——允许在有理由的情况下请求特定纳税人的特定数据。DAC8 以无差别的大规模收集取代了这一选择性机制，缺乏任何法院或独立机构的事前审查。在欧盟判例法中，如果已存在有效且侵入性更低的替代方案，该事实往往对更侵入性的措施构成决定性打击。

意大利先例与目的漂移

欧洲人权法院的 Ferrieri 案

2026 年 1 月 8 日，欧洲人权法院在 Ferrieri and Bonassisa v. Italy 案中判决意大利败诉，理由是税务机关在访问纳税人银行数据时缺乏充分保障：过度裁量权、无独立监督、救济仅为偶然性。该案虽涉及活期账户，但原则可直接转移至 DAC8 数据流：关键的是国家访问数据周围的保障措施，而非数据本身的性质。

OAM 登记册的目的漂移

意大利 OAM 登记册自 2022 年起要求加密运营商每季度传送客户身份和交易数据，保留十年，声称目的仅限于反洗钱。三年后，意大利实施 DAC8 的第 194/2025 号法令将这一季度渠道替换为欧洲自动交换系统：一个为反洗钱而设立的登记册，在没有任何法律正式重新分类的情况下，完成了向税务报告基础设施的转型。Bull Bitcoin 案中律师所称的「目的漂移（purpose creep）」——为某一目的收集的数据始终会找到第二种用途——在此得到充分印证。

对 MiCA 持牌机构的影响

合规成本与时间压力

DAC8 下的运营义务已自 2026 年 1 月 1 日起生效。所有 MiCA 持牌 CASP 需部署昂贵的数据收集和 KYC 系统，这些系统具有难以拆除的特性。首次申报截止日期（2027 年 6 月 15 日）正在逼近，而 Bull Bitcoin 正在准备提交紧急中止申请（référé-suspension），专门法官可在数周至数月内作出裁决。

法国的安全教训

Bull Bitcoin 案的隐私关切并非理论性。据 CoinDesk（2026年4月19日）报道，仅 2026 年前几个月，法国就记录了至少 41 起与加密资产相关的抢劫和入室袭击。每一次报告义务都会在某个地方产生一个证明：某个名字和地址对应着一笔不记名资产。一名不忠诚的员工或一次数据泄露就足以使该证明易手。DAC8 成倍增加了接触点：更多数据，在更多人手中，跨越更多国家。

全球视角：欧盟 vs 美国

Bull Bitcoin 案在一个悖论中获得了超越欧洲边界的关注：美国在加密税务报告方面推进得更为谨慎，国内报告制度仍在磨合中，加入 CARF 仍在研究中，观察人士将多边交换的正式入场时间定在 2029 年。欧盟在所有人之前建成了全球报告架构中最先进、最具侵入性的版本——但它也是唯一拥有可以拆除该架构的工具（基本权利宪章）的法域。产生监控的土壤，同样是提供挑战工具的那片土壤。

关键时间节点

日期	事件
2026年1月1日	DAC8 生效，数据收集与 KYC 义务开始
2026年2月24日	Bull Bitcoin 向 Conseil d’État 提交起诉状
2026年5月1日	Bull Bitcoin 提交补充实体理由书
2026年12月31日	法国运营商注册截止
2027年6月15日	首次向法国税务机关申报
2027年9月30日	首次成员国间数据交换
待定	Conseil d’État 紧急中止裁决 / CJEU 初步裁决（预计3-5年）

常见问题（FAQ）

Q1: Bull Bitcoin 的诉讼是反对加密税务报告本身吗？

不完全是。Bull Bitcoin 并不反对税务报告这一目标，而是挑战 DAC8 的实现方式——在无任何嫌疑前提下对所有用户进行无差别的自动化大规模数据收集与跨境共享，缺乏独立的司法或行政事前审查。其核心法律论据是比例性原则：法国已有定向税务调查工具（droit de communication），应优先使用侵入性更低的手段。

Q2: 如果 Bull Bitcoin 胜诉，对 MiCA 持牌机构意味着什么？

若 Conseil d’État 撤销法国法令或 CJEU 宣告 DAC8 违反基本权利宪章，所有 27 个成员国的加密资产税务报告制度将失去法律依据。短期内，MiCA 持牌机构可能面临合规义务的不确定性——已部署的数据收集系统可能被暂停，但也不排除欧盟立法机构在裁决后迅速修订指令的可能性。

Q3: Bull Bitcoin 是谁？为什么由它提起诉讼？

Bull Bitcoin 成立于 2013 年，是全球运营时间最长的仅支持比特币的非托管交易所之一。在法国，它通过 Léonod SARL 运营并持有 MiCA 牌照，其进入法国市场的宣言即为「夺回主权的号召」。Bull Bitcoin 的商业模式强调用户自主控制私钥，与 DAC8 对用户数据的全量收集存在根本性的理念冲突。

本文基于以下信源撰写：

欧盟

Bull Bitcoin 起诉法国政府：欧盟 DAC8 加密税务报告制度面临首次司法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