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摘要
- 2026年5月31日第32届杜布罗夫尼克经济会议上，美联储理事 Christopher Waller与英国央行政策制定者 Megan Greene就稳定币未来走向提出截然相反的判断
- Waller认为稳定币是支付工具创新，美元稳定币可扩大美国货币政策全球影响力；Greene预测代币化存款（tokenized deposits）将在五年内取代稳定币
- Greene以”龟兔犀牛”比喻三类数字货币竞争格局：CBDC（龟）、稳定币（兔）、代币化存款（犀牛），公开押注”犀牛”胜出
- 美国CLARITY Act已于5月15日通过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但稳定币收益条款争议与中期选举临近使最终通过前景不确定
- 参议员 Lummis 警告若立法失败，美国将在数字资产领域将领导地位拱手让给中国
📑 文章目录
- 杜布罗夫尼克会议：央行官员罕见公开分歧 — 事件背景与发言人介绍
- Waller立场：稳定币扩大美元货币政策影响力 — 美联储视角的支付创新论述
- Greene立场：代币化存款才是终点 — “龟兔犀牛”框架与英国央行判断
- CLARITY Act立法博弈：稳定币监管的地缘政治维度 — 美国立法进程与中期选举风险
- 对亚太持牌机构的合规启示 — 多司法管辖区牌照策略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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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数字资产监管路径尚未定型的当下，全球主要央行之间鲜少出现如此直白的观点碰撞。2026年5月31日，克罗地亚杜布罗夫尼克——在第32届杜布罗夫尼克经济会议（The 32nd Dubrovnik Economics Conference）的”稳定币与货币政策”专题讨论中，美联储理事 Christopher Waller 与英国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成员 Megan Greene 就稳定币的未来给出了几乎不可调和的两套判断。这场辩论不仅折射出英美两大央行在数字货币路径上的深层分歧，也为全球持牌机构提供了审视自身合规战略布局的难得参照。
杜布罗夫尼克会议：央行官员罕见公开分歧
事件背景与发言人身份
第32届杜布罗夫尼克经济会议由克罗地亚国家银行（Croatian National Bank）主办，多年来是中东欧地区最重要的货币政策对话平台之一。本次”稳定币与货币政策”小组讨论的两位发言人具有明确且对立的政策立场（CoinTelegraph，2026-05-31）：
- Christopher Waller：美联储理事，长期以对央行数字货币（CBDC）持怀疑立场著称，公开场合多次表达对稳定币作为支付工具的支持态度
- Megan Greene：英国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外部成员，CBDC 支持者，对私营稳定币的长期存续性持保留态度
两位发言人的观点分歧并非仅限于技术路径选择，更触及全球货币主权与金融基础设施竞争的底层逻辑。
Waller立场：稳定币扩大美元货币政策影响力
“稳定币只是支付工具，并无危险”
Waller在讨论中重申了其一贯立场，将稳定币定性为纯粹的支付工具创新。他明确表示：”我一直将稳定币视为一种支付工具；这没有什么邪恶之处，也没有什么危险之处。它们不过是在为支付世界引入竞争”（GNcrypto，2026-06-01）。
这一表述延续了Waller自2023年以来对稳定币的公开支持立场——此前他曾表示稳定币可以巩固美元作为全球储备货币的地位，并指出稳定币”是我们支付系统的补充”。
美元稳定币的”货币政策输出”效应
Waller提出了一个更深层的论点：越来越多国家使用美元支持的稳定币，实际上会使这些司法管辖区”进口”美国的利率和流动性状况。换言之，美元稳定币不仅在支付层面扩大使用范围，更在货币政策传导层面将美联储的政策影响力延伸至境外。对于全球持牌支付机构而言，这意味着在美元稳定币使用密度较高的市场中，其资金成本与流动性管理将实质上受到美联储政策的间接约束。
Greene立场：代币化存款才是终点
“龟兔犀牛”框架：三种数字货币的竞争格局
与Waller的积极态度形成鲜明对比，Greene用”龟、兔、犀牛”的生动比喻描绘了三类数字货币的竞争态势（Reuters，2026-05-31）：
| 角色 | 对应实体 | Greene的预期 |
|---|---|---|
| 🐢 乌龟 | 央行数字货币（CBDC） | 进展缓慢但会持续存在 |
| 🐇 野兔 | 稳定币（Stablecoins） | 快速崛起但五年后可能被遗忘 |
| 🦏 犀牛 | 代币化存款（Tokenized Deposits） | 最具主导潜力，”犀牛”将胜出 |
Greene在讨论中直言：”我认为代币化存款很可能会取代稳定币，五年后，我猜我们可能会纳闷当初为什么要讨论稳定币。”
代币化存款的制度优势
Greene的核心论据在于代币化存款——即传统银行存款的数字代币版本——兼具稳定币的技术效率与银行存款的制度保护。与无保险的私营稳定币不同，代币化存款天然嵌入现有的存款保险、反洗钱合规框架与央行最后贷款人机制中。这一观点与近期全球银行业加速布局代币化资产的趋势高度吻合（如摩根大通 Onyx 平台、DTCC 代币化抵押品试点等项目）。
CLARITY Act立法博弈：稳定币监管的地缘政治维度
稳定币收益条款成为核心争议
这场央行分歧发生的背景是美国《数字资产市场清晰法案》（Digital Asset Market Clarity Act，简称 CLARITY Act）正处于立法关键时刻。该法案已于2026年5月15日在参议院银行委员会通过，目前等待参众两院全体审议。法案中最具争议的条款之一是稳定币是否应被允许支付收益（yield）——这一问题直接影响稳定币的法律定性（银行产品 vs 证券 vs 支付工具）及对应的监管机构管辖权。2026年5月初，参议院谈判代表就收益条款达成妥协方案（Baker McKenzie，2026-05-05），但法案能否在中期选举前获得全体通过仍存在重大不确定性。
Lummis 的中美竞争警告
怀俄明州参议员 Cynthia Lummis 于5月30日在社交媒体平台 X 发出严厉警告，若 CLARITY Act 今年无法通过，美国将在数字资产领域将领导地位拱手让给以中国为代表的竞争对手。Lummis 写道：”美国建立了一个世纪以来锚定全球稳定的美元主导金融体系。CLARITY Act 确保我们建立下一个体系。现在是采取行动的时候了，赶在北京决定行动之前。”
这一表态将对稳定币支付工具的支持与更广泛的地缘政治竞争框架相结合，使 CLARITY Act 的立法命运超越了纯粹的金融监管议题，上升为数字金融基础设施主导权之争。
对亚太持牌机构的合规启示
多司法管辖区牌照策略的价值
Waller与Greene的对立观点揭示了一个核心现实：全球主要经济体在数字货币监管路径上远未形成共识。对于持有香港 VASP、新加坡 MPI、迪拜 VARA、欧盟 MiCA CASP 等多司法管辖区牌照的机构而言，这种监管路径的不确定性恰恰凸显了多牌照布局的战略价值：
- 支付机构：若美国最终采纳 Waller 的支付工具框架，美元稳定币支付通道的合规门槛可能低于将稳定币纳入证券法框架的方案
- 托管机构：Greene 的代币化存款论述提示，传统银行托管 + 代币化存款框架可能成为英国及英联邦法域的主流模式，持有英国监管牌照的托管服务商应关注这一转型趋势
- 交易所/经纪商：CLARITY Act 若通过，美国联邦层面数字资产牌照制度的确立将对全球交易所合规标准产生”最低门槛”效应，未持牌实体将面临更大的跨国运营壁垒
合规人才与时间窗口
值得关注的是，Waller提到”许多央行对CBDC的热情已经消退”。对于亚太持牌机构而言，这意味着此前围绕CBDC构建的某些中长期合规方案可能需要重新评估——若CBDC推进速度慢于预期，私营稳定币和代币化存款的合规框架将成为未来3-5年更迫切的实务需求。
常见问题（FAQ）
Waller与Greene的对立观点对稳定币监管有何实际影响？
两位央行官员的观点并非直接代表监管立场，但反映了美英央行内部对稳定币合法性的深层分歧。美联储内部的稳定币支持派可能推动更宽松的支付工具定位，而英国央行对代币化存款的偏好可能使英国在稳定币监管上采取更审慎的态度。这种分歧意味着全球统一稳定币监管框架在短期内难以实现，持牌机构需按司法管辖区分别制定合规方案。
CLARITY Act 若未通过，对持有美国 MSB 牌照的加密支付机构有何影响？
若 CLARITY Act 最终未能在本届国会通过，美国联邦层面针对数字资产的专门监管立法将回到空白状态。届时，稳定币发行方与加密支付机构将继续在各州货币传输牌照（MTL）+ FinCEN MSB 注册的碎片化框架下运营，面临跨州合规成本高、法律确定性低的环境。但纽约州的 BitLicense 和怀俄明州的 SPDI 牌照等州级方案将继续作为事实上的市场准入标准存在。
本文基于以下信源撰写：
- CoinTelegraph — US, UK central bankers offer contrary views on stablecoins，2026-05-31
- GNcrypto — Waller, Greene Clash Over Future of Stablecoins，2026-06-01
- Baker McKenzie — The CLARITY Act’s Yield Compromise，2026-05-05
- Croatian National Bank — The 32nd Dubrovnik Economic Conference